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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康隆话说文化之三: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罗康隆  来源:本站整理  发布时间:2012-03-02 01:30:38
文化生态与生态资源的利用
目前学术界频繁的提到“文化生态”这一概念,对这个概念应当如何理解?正确理解这一概念对我国生态环境的治理与维护具有重要的价值与意义。我认为“文化生态”不是一个空泛的概念,而是针对特定民族而具有特定的内涵的概念。不同的民族具有不同的“文化生态”。就其实质而言,各民族的“文化生态”是指该民族成员凭借其特有的民族文化,在世代延续的漫长历史过程中,一方面加工、改造了该民族所处的自然与生态系统,使之获得了文化的属性;另一方面,通过民族文化适应环境的禀赋,不断地完善和健全民族文化自身,最终使民族文化与它所处的生态背景之间,结成了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的耦合关系。文化与生态的这种耦合体就是该民族的文化生态。当然,一个民族的文化生态都是极其复杂,并且又是隐而不显的社会规范实体,它的外在表现形式则是各民族的传统生计。因此,我们只需要从传统生计入手,经过整体性的结构功能和价值论证,就能够把握该民族的文化生态。
由于我国各少数民族的文化生态,无一不是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长期积淀的结果,因而文化生态耦合体必然具有极强的稳态延续能力,能够经受住来自自然和社会两个方面变迁的各种挑战,且具有自我修复、自我完善和自我创新的潜力,具有维护文化与环境双重稳定的价值。然而,一旦民族文化与所处环境的这种耦合关系松弛,那么民族文化就会由于失去了它所依托的生存环境,必然要发生流失和退变。与此同时,该民族所处的生态环境也会因为得不到相关民族文化的利用和维护而迅速退变。今天,在我国广大的少数民族地区,生态环境的恶化和民族文化的流失同时并发,其总根源正在于各民族的文化生态耦合体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两方面的挑战和危机是同一个社会根源派生出来的两种表现形式,因而,要应对这两大挑战,使生态环境的恶化和民族文化的流失得到根本性的救治,必须从修复各民族的文化生态入手。此前的研究工作,两方面的危机割裂开来应对,即将民族文化的流失交由社会科学工作者研究和提出应对策略,而将生态环境的恶化交由生态学家等自然科学工作者研究和作出应对策略。这种做法,虽说可以取得局部的成效,但却无助于问题的根本解决。因为它割裂了民族文化生态这一不该割裂的整体,因而无法抓住问题的实质。因此,我们需要彻底改变过去研究的思路,将中国各少数民族的文化生态作为一个整体去加以对待,从而提出一套既能解决民族文化保护又能维护生态安全的有效对策。
这里,我举一个关于水资源方面例子来加以分析。由于大气降水的分布本身就不均衡,地质、地貌和相关的生态系统对水资源的维护也各不相同,因而各民族都不避免的要遭逢水资源匮乏和过剩的打击,以至于为水而战古已有之的通例。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不管是哪个民族在其传统知识结构中,都必然包含得有针对水资源稳定供给的内容,更可贵的是这样的传统知识是在化石能源未大规模开发以前积累起来的有关水的知识,因而这样的知识必然表现出不依赖化石能源这一特点,以及投资少、收益稳定的特点,还必然具有不依赖于现代工程设施的特点,上述三个特点是现代工程建设、大都市和现代集约农业绝对不可能拥有的优势。借助这样的传统知识去化解现代工程建筑和大都市对水资源维护的负作用,本身就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即使人类社会的发展,始终需要反思,始终需要总结经验,更需要不断地升级、换代。针对我国水资源匮乏而言,这样的反思和创新更具有必然性和有效性。民族学家和历史学家早就介绍过有关架田的知识和技术,但在此前,不管是学者或普通民众都是将这样的研究成果视为是纯粹的历史资料去对待,而且坚信这样的传统知识和技术对现代社会而言毫无利用价值。然而,这是一种思想上的短路。
事实上,这样的传统知识和技术完全可以在缓解我国当代水资源匮乏的过程中,发挥极大的效用。黄河中游要穿越干旱的草原,当地的年均蒸发量一般都超过2400mm,这就意味着黄河水一旦暴露在直接的日照下,那么每平方米水域每年就得无效损失2.4t珍贵的淡水。在这样的自然背景下,反思我们在黄河中游修建的大型水库,只要稍加注意我们就不难发现这些水库对水资源的巨额浪费。未修水库以前,黄河干流蜿蜒在峡谷之中,有地表的土石和植被屏蔽,阳光能够直接照射到水面比例很小,因而黄河的水温必然偏低。周围环境的液态水蒸发量虽然很大,但黄河本身的蒸发损失却比较有限。水库修建以后则不同。一方面,黄河水位被抬升后,阳光能够直射的水面面积比例大增,无意之中会导致黄河水库表层水温的迅速提升,加速了可贵液态水资源的蒸发。另一方面,水域面积随即增大数百千倍以上,水资源的蒸发面积也随之而增大,每扩大一个平方米的水库水面,就意味着一年内就得白白浪费掉2.4t水。再加上水库修建后必然连带着出现较大面积的浅水区和不稳定水域,浅水区升温会更快,水退后形成的坡面还会对无效蒸发推波助澜。修建水库的初衷是将水资源储备起来以便利用,但修成之后却把宝贵的水资源无偿的奉献给了大气。意图与结果相背谬确实令人惊讶,但此前的学者和普通民众对此却无动于衷,原因在于他们认定这是无法避免的自然事实。水库修好了至少总能发挥防洪、发电、灌溉等众多功效,因而也只能听凭自然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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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康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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