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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罗康隆的族际关系论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明跃玲  来源:本站整理  发布时间:2011-12-31 11:01:42

 

   评罗康隆的族际关系论

明 跃 玲

吉首大学 师范学院,湖南 吉首 416000)

  :面对 21 世纪愈加频繁的族群冲突,学者们大多从政治制度、 经济发展等方面进行探讨罗康隆的族际关系论透过人类族群之间的资源分享与竞争关系从文化适应角度对这一敏感话题提出了一种全新并将引起更多反思与争论的文化人类学诠释,展示了人类构建和谐社会的广阔空间。

关 键 词:文化互动共享资源;和谐社会

中图分类号: C950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 1004 - 4922( 2008) 01 - 0152 - 04

  人类与生活在地球上的无数生物一样,永远是在一种彼此依存、 互相冲突、 不断协调的状态中繁衍发展。进入 21 世纪以后,随着全球性贸易市场的发展和国际人口流动的增加冲突与对立更加频繁,只是其形式由武装冲突演变为种族与族群冲突。无论是发达工业国家、 发展中国家种族冲突与族群问题不仅没有弱化反而有不断升级的趋势。特别是在国内外政治宗教势力的共同作用下,许多国家的社会稳定受到严重威胁,甚至导致武装冲突。怎样使不同种族族群之间实现和谐相处,这是一个古老而又非常现代的问题。面对这一话题,学者们多从政治制度、 经济发展等方面作了探讨。罗康隆的族际关系论透过人类族群之间资源分享与竞争关系,从文化适应的角度对这一敏感话题提出了一种全新并将引起更多反思与争论的文化人类学诠释,展示了人类构建和谐社会的广阔空间。

  一、 从文化对话理念解构族群关系自从有人类以来群体之间的对话与交往随之出现族群关系就成为社会生活的客观现实。与之相比,人类对族群关系的认识却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直到20 世纪才逐步完善起来。人们最早的研究只是关注分散在历史学、 考古学、民俗学等相关学科中的一些资料直到19 世纪中叶,文化人类学才开始集中关注族群关系。文化人类学在形成和发展的100多年间,学派林立,理论层出不穷,无论是经典进化论、 传播学派或历史学派、 功能学派都对族群关系有独特的认识和理解。但由于时代性、 共时性的差异,无论哪一个学派的理解都只能局限在各自特定的范围内,无法涵盖整个学科对族群关系的认识。不可否认,学派林立是文化人类学得以长足发展的根本,但在各学派之间,学者们很难冷静地对待别人的观点和结论,党同伐异的惯例往往掩盖对方思想的闪光点,使得不少初学者常把那些在历史上遭到过批评并被人们淡忘的理论和思想视为过时的陈词滥调或异端学说。本书能挣脱学派纷争的窠臼,从各学派的理论精华中发现了新进化论在宏观上对认识文化的发展与演化作出科学说明的明显优势。然而,本书作者也不是一位新进化论的绝对支持者,他认清了新进化论的局限是过分看重环境对人类文化的影响把技术   环境因素的变化作为文化变迁的主要原因。因此,作者撰写本书的目的是要超越新进化论的立场,将文化的对话与调适赋予了动态平衡的观念并发现在文化调适中人的创造与重构的能动作用,从而深化了人们对族群关系中互动与调适这两大学术概念的理解,以寻求人类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族群关系是在对话中进行人们对族群之间文化对话的理解有一个历史过程。早期的文化人类学对待族群关系,往往习惯于将族群之间的文化对话理解为简单的势力较量,相信文化之间只存在着落后与先进或科学与愚昧的区别,因而将文化间的对话关系片面地理解为先进兼并落后或者是科学打败愚昧的对等关系,并把同化与分裂视为族际关系的全部内容。本书并没有被这些学派的理论所囿限而是超越了他们的境界把族际关系置身于现代化的情境中人类寻求可长期持续发展共建和谐社会的广阔空间,向人们揭示的族际关系是一个对话的过程,而不是同化与分裂的两种结果。族群之间的差异是一个多维度的连续统( co nt inuum) ,每个维度从一端的没有差别到另一端的巨大差异中间有无数的过渡阶段量变逐渐积累而出现质变。 [ 1]因此现代化的持久、 稳定的族群关系,是建立在同化与分裂这个二分法之上的,对话与交流并不能导致族群之间文化特征的丧失。在现代社会不同族群相互接触、 相互依赖,其文化特征不但没有消失,相反在动态平衡中的互惠互利、 互相理解、 和平共处的关系中更加明显。本书的这一观点在巴斯的族群边界理论中得到了验证。边界论认为,族群首先是族群成员的归属与认同范畴它不需建立在排外边界的空间之上。如果其成员与他人互动时该群体的认同保持不变[ 2]。许多民族志资料也表明族群之间的密切接触,并不意味着接触的某一方或双方的同化或消失,相反他们仍会顽强地存在。过去有人认为,一个部落或共同体故意忽视相邻部落或共同体以期保持自己的文化,或者以地理与社会的隔离以保持文化差异或维护原汁原味的传统文化。这些观点都由于巴斯的文化边界论的出现而被放弃。巴斯认为现代社会人们已跨过了族群边界但原有的边界依然存在也就是说族群特征的保持并不取决于互不接触或互不交流信息,而是在相互依存中体现。本书在这一理论的基础上对族群之间依存互补的关系作了原则性界定:即各族群间可能在自然界中各有自己明确的生存范围不存在激烈的资源竞争,即便有相互依赖也是有限的;这种相互依赖表现为贸易方式或礼仪性的交往。在资源暂时短缺的情况下,他们也可能相互给对方提供重要的物品和服务。在明确了这种依存互补关系含义的同时,还把它区分为并存关系、 互补关系、 连动关系、 依附关系、 包裹关系、 涵化关系、 融合关系等多种类型。这样不仅对族群间各种关系的类属作了明确的界定,分析了各类关系的优劣,并以中外各族群之间依存互补、 和睦相处的实例,论述了人类共建和谐社会这一当代族际关系的主题。对话中的族群关系需要文化调适在文化之间的对话中任何一种文化决不会一成不变地被另一文化所吸收。它既有传承也有创新,在新陈代谢的过程中不断得到优化。所以,对话的过程不仅是一个长期持续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保持不断重构的过程。在保持与重的交互运动中,当事各方都会从对方接受到有意义的影响,同时又回赠给对方有益的作用。本书第一次使人们注意到对话过程并不是被动地接受自然和社会的模塑,而是主动地对外部环境作出有效地应对以及重构与创造性地利用最终达到文化适应的目的。文化适应( acculturat ion) 是文化人类学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适应是达尔文进化论的基础理论,文化人类学在发展初期就引进了进化论理论,但并未将适应、 变异这一概念同时引入,而是从文化本身探讨了文化的进化。19 世纪和20 世纪之交,文化人类学对文化的分析走向了另一面,他们虽然将环境因素视为文化传播的主要障碍,但并没有关注文化本身对环境所做出的响应。20 世纪30 年代,文化人类学转向了对一种文化的内部要素作结构功能的分析,这显然触及了适应这一概念的相关内容,但对这一概念的理解难以深化。直到法国学者莫斯对爱斯基摩人村社聚落与自然环境关系的研究首次以个案方式剖析了社会组织对环境的适应这成了文化人类学研究环境适应问题的开山之作。当然,正式关注这一进化论基本概念的是美国文化人类学家鲍亚士( FranzBoas)和他的学生,他们最先注意到了在文化人类学中忽视文化适应这一概念的严重失误文化适应推向了文化人类学研究的前台。鲍亚士的学生威斯勒( Clar k Wissler) 编写的印第安地理民族志    美国印第安人,更是注意到了文化适应这一概念的价值,把文化和它植根的自然与社会背景联系起来去剖析文化的特征及其流变,为以后规范化讨论文化适应起到了奠基作用。20 世纪30年代美国人类学家罗伯特雷德菲尔德( Ro bert Redfield )等人在威斯勒的基础上,发表的文化适应研究备忘录对文化适应概念作了明确界定。20 世纪 50 年代以后怀特的学生斯图尔德将文化适应与特定民族的生存环境联系起来,认为文化在对付利用环境上并非被动的接受,而是在进行创造性地调整和重组。从这个意义上说,本书是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以中国西南地区各族群通过自身的创造力和文化干预作用应对外来自然环境、 维护生态平衡为例,论证文化并不是被动地、 简单地与社会环境相适应,而是在其相互作用的历史过程中,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进行调适最后达到适应的过程。

  二、 从构建和谐社会的目的理解文化对话文化人类学自建立以来始终关注人与文化以及人的生存和发展其研究历程经历了三次大的变革。从 19 世纪中叶到 20 世纪初文化人类学的先驱们一直试图把一些现存的文化纳入一个总的系统加以考虑。自20 世纪20 年代起,他们逐渐把研究对象由所有的现存文化缩小到狭小的社区,着力研究单一的边远民族的异文化。二战以后,部分学者逐步意识到文化人类学应是研究全人类的学科。到 20 世纪70 年代后不少学者开始关注现代都市或现代社会问题。无论是研究异民族或都市群体他们都以微观的思路把文化人类学看成是一种特种学科。本书并没有局限于这种微观研究思路而是着力于族群间的文化互动,并且在现实的关怀上,对文化互动进行全面审视以求达到和谐共处。这种新的研究思路,使得文化人类学由研究异民族的特种学科成为服务于现代社会全人类的普同性社会学科。人类从诞生开始,一直依赖自然、 利用自然进而与自然作斗争由此创造了社会的空前繁荣。与此同时,人类也为今后的繁荣挖掘了陷阱。洪涝、 旱灾、 非典等自然灾害向人们肆虐人类生存面临生态危机。本书研究族际关系的目的,就是以现代社会族群间和谐平等的观念来寻求未来世界更理想的人类资源共享的环境。作者发现,族群的生活方式及生存环境与族群的文化理念密切相关。古往今来人类的生活理念是多元并存的,蕴涵于世界各族群的文化传统中并非只有西方文化中的征服自然的制天理念在处理生态资源与族群竞争的关系上,  中国经验也因其多元并存的文化格局和延绵不断的历史为寻求现代社会的生态危机及其相关冲突的解决之道提供了丰富的经验教训与价值资源。当然,多元并存和谐互动的生态文化理念并不是本书作者的独创。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就包含儒家至中和、 道家道法自然观以及佛家的众生平等说,即主张在敬天的基础上实现宇宙万物的和谐、 连续和一体,强调人对自然的尊重与回馈。这些文化理念被当代台湾人类学家李亦园综合为致中和宇宙观 ( 三层面和谐均衡模型)[ 3]。本书作者在中国传统文化敬天理念的基础上拓宽了和谐的范畴即包括人与自然的和谐,又包括人与人的和谐,并根据自己在西南地区进行田野调查的几十个个案归纳出解决人与自然及人与人和谐相处的具体途径。当代社会由于受西方主流社会文化范式( Dominant Socio- Cultur al Par adigm) 影响,强调竞争与征服,漠视和谐。人们无限制地使用物质,无限制地利用资源,从而导致了资源危机。从某种意义上讲,自然资源具有多样性,人类的多元文化也具有多样性。各族群只要按照多元文化的途径进行文化调适,最终定能解决资源危机,从而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对于近十年来东欧和中东各国的冲突及流血事件,本书作者冷静地看到这实质是为争夺稀有资源而进行的斗争。资源竞争就是文化理念的冲突,只要人们在文化调适过程中,按有序发展的方式正常运作,就不会因文化不同而导致冲突。另外,参与互动的目的都是从自身文化的正常运作出发,任何一种民族文化都是可以独立运作的社会规范体系不同的文化体系对自然和社会的需要各不相同因而它参与互动的具体目的也是不同的。双方完全可以在各得其所的状况下各美其美,从而达到人与人和谐相处,  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的理想境界。

  三、 从非线性思维的方法论认识文化对话21 世纪是个多元化的社会。面对这一变化,人们仅凭借以往单纯的一对一的因果关系的认知框架去认识世界已经不可能了迫切需要引进新的思维方式。长期以来,在文化人类学中一直运用单纯的线性思维方式,本书作者在肯定线性思维在自然科学方面突出作用的同时发现其只适用于研究单一文化的理想状况的缺限。通过大量个案剖析,得出在族际关系之间确实存在着作用与反馈的无序现象即因果关系的非线性现象,从而不失时机地引入了非线性思维方式这种作为线性思维补充的方法论,为文化人类学研究多元并存的跨文化研究拓展了新的视野。关于文化人类学的方法论早期进化论者主张社会文化的发展是单线进化、 普遍进化的方式。后来,斯图尔德提出了多线进化的概念,但他始终没说清楚多线进化论与单线进化、 普遍进化的本质区别。怀特进一步提出了文化进化在具体范畴里是多元发展的而在一般范畴里是线性发展的。 [ 4]在此基础上本书作者概括为非线性思维这一文化人类学的方法论。在论述族际关系的非线性状况时作者还列出了非线性思维的两种典型模式:其一是面对同样的环境,不同文化的族群按自己特殊的进化路线演化产生出结果不同而又有效的局面。如苗族与布依族都生息于贵州高原上,苗族文化最终向山地丛林方向发展,布依族文化却日趋适应于坝区水滨的资源利用以至于同一环境下适应环境的方式可以分道扬镳。其二是面对同一环境适应环境的方式可以截然不同,如同是顺应马背生活的需要,蒙古族穿高开衩的袍,美利坚族的西部牧人却穿牛仔裤,最终的结果是殊途同归。非线性思维方式的运用,深化了文化人类学的研究方式,更有利于其他学科对复杂社会现象的研究。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非线性思维拓宽了全人类的视野用这一观点来评价本书的方法论一点也不过分。作为一部探讨族群关系发展、 演变的理论专著,本书没有像历史学家一样进行具体事实的分析,而是从理论上探求族群内部结构,从族群间的互动链中发现不同文化中族群关系的复杂性。更可贵的是,面对族群关系这种复杂的社会现象,作者并未把它描述得深奥难懂。为使族群关系更形象更直观,作者凭借自己长期在西南地区学习工作的生活实践和八次深入西南少数民族村落做田野调查的体验,运用50 多个个案,向人们清晰地展现了西南各族群文化互动的脉络。因此本书的出版,对进一步推动我国族群研究的历程,特别是对我们研究现代化背景下中国族群关系演变发展的趋势将会产生深远影响。

参考文献:

[ 1] 马戎社会民族学[ 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4:

94.

[ 2] 弗里德里克巴斯族群与边界 序言[ J] 高崇.

广西民族学院学报哲社版, 1999, ( 1) .

[ 3] 李亦园生态环境、 文化理念与人类永续发展[ J] .广西

民族学院学报, 2004: 4.

[ 4] 哈定,文化进化[M ] 冯利杭州

江人民出版社, 1987.

责任编辑]

Sharing Resources in Dialogue: New thought on Constructing Harmoni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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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ING Yue- Ling

( No rmal College, Jisho u Univ ersity , Jishou, H unan 416000, China)

  Abstract: Along w ith mor e and more national conf lict s in 21 century , the scho lar s start discussion in polit ical mechanism, eco nomic development , etc. . In the Cross- nat ions Relat io nship, Luo Kang-Lo ng brings forw ard brand new ex planat ion on the cross- nation reso urces compet it ion and sharing from the angel o f culture adaptat ion. H is ar gument w ill cause lot s of thinking and discussion in this ar ea, and display s the larg e space o f const ruct ing harmo nious society fr om the anthropolog y point of view .

  Key words: Cultural mutual accelerat io n; sharing resources; harmonious society

 收稿日期: 2007- 11- 22

作者简介:明跃玲( 1963- ) , 土家族) ,湖南花垣人副教授,从事南方民族文化研究。

黑龙江民族丛刊(双月刊)          2008 年第 总第 102民族学与人类学

在文化对话中共享资源构建和谐社会的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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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跃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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