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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制衡观在􀀁 富民兴边􀀁行动中的价值*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罗康隆  来源:本站整理  发布时间:2011-11-11 17:11:24

                          文化制衡观在􀀁 富民兴边􀀁行动中的价值*
                                                                    罗康隆
                   ( 吉首大学历史与文化学院, 人类学与民族学研究所, 湖南吉首416000)
[ 摘􀀁 要] 􀀁 21 世纪初, 国际形势发生了巨变, 西方列强的势力在亚洲地区快速消退, 中国及其邻国的自主能力正稳步提升, 改变边境地带社会经济滞后状态, 开始成了双边和多边的共识。特别是随着中国综合实力的增长, 无论是综合潜力, 还是国际声望都能对边境地区的发展发挥引导和协调作用。上述特点表明, 当前实施􀀁 兴边富民􀀁行动正当其时, 正当其用。历史的经验表明, 社会经济要取得发展必须确保文化生态耦合体系的完整, 故文化制衡观理当成为􀀁 兴边富民􀀁 行动的指导思想。
[ 关键词] 􀀁 文化制衡; 兴边富民; 价值
[ 中图分类号] G112􀀁 􀀁 [ 文献标识码] A􀀁 􀀁 [ 文章编号] 1000- 5110( 2010) 03- 0143- 07

􀀁 􀀁 一、文化制衡观的基本内涵
生态人类学是近年来刚兴起的边缘学科, 该学科意在探明人类社会和所处自然与生态系统间的耦合延续机制。􀀁 文化制衡􀀁则是服务于此项研究的核心概念之一。所谓􀀁 制衡􀀁, 是指物质和能量在特定信息系统的节制下, 保持着有序的内聚式运行状态, 并表现出能动的自组织倾向。一切按照制衡法则建构起来的物质能量聚合体系, 都拥有适应于周围环境、自我壮大、复制和自我修复等一系列潜能。生命现象和人类社会的存在与延续, 都属于制衡运行的产物, 因而在实际探讨中需要进一步区分􀀁 生物制衡􀀁与􀀁 文化制衡􀀁[ 1] 然而人类社会又必须从所处的自然与生态系统中获取生命物质和生物能, 才得以可持续存在, 并保持文化运行状态, 因而一切人类社群必然对所处自然与生态系统表现为􀀁 寄生性􀀁的耦合延续。这种存在形式又必然使得特定的社群总会有限地偏离它所处的自然与生态系统, 而这种偏离又不允许超越环境可承受的范围。一旦超越这一范围,相关的社群就必须启动文化的适应机制, 使这样的偏离得以回归, 以确保该社群的存在,并不会对所处自然与生态系统造成重大损害, 危及两者的寄生式耦合延续。因而人类社会的存在必然是一
个􀀁 偏离􀀁与􀀁 回归􀀁交替出现, 不断再适应的推进过程。[ 2] 可见, 一切能稳态延续的民族肯定会与特
定的自然与生态系统结成文化生态耦合体系, 并获得可持续的运行潜能。民族及其文化不仅需要适应于所处的自然与生态系统, 而且还必须适应于与之并存的异种民族和文化。由于并存的民族文化分属于不同的制衡体系, 致使其间的互动必然遵循􀀁 非对称反馈􀀁法则, 结果造成每个民族及其文化在适应于与之并存的异民族时, 其成效不一定对所处的自然与生态系统适应有利。即民族文化为应对社会环境做出的适应, 往往会成它和所处的自然与生态系统之间的更大偏离, 这就是􀀁 偏离的扩大􀀁。这样的扩大不仅增加了回归的困难, 而且会加剧损害相关的生态系统, 最终影响到相关民族的稳态延续能力, 并诱发为生态灾变, 甚至酿成牵连
性的生态危机。国与国的界, 其形成、延续和变迁主要取决于国与国之间的实力博弈, 以及更大范围内国际格局的变迁。这就意味着国界的存在与走向很难兼顾到所穿越地区的各􀀁 文化生态系统耦合体系􀀁的
完整。这种人为割裂的结果往往会加剧相关民族及其文化对所处生态系统偏离的扩大, 同时又增加了通过适应获得的回归的艰巨性, 并由此而导致被割裂的民族和文化会逐步地丧失自我更新和自我修复的潜力。这正是所有国家的边境地带往往发展滞后的文化成因。尽管这是国际博弈所导致的必然后果, 但由此而引发的民族文化和生态系统的蜕变却不会仅局限于边境地带, 还必然牵连波及相关国家的腹心地区, 由此种下了边境地带很难依赖自身力量求得稳妥和规范发展的恶果, 并容易蜕变为投机和冒险者的乐园。有鉴于此, 不管是哪个国家, 要真正做到􀀁 兴边富民􀀁, 都得与文化的被扭曲作抗争, 都得对自然与生态系统的受损做出补救。为此, 边境发展难度肯定大于腹心地区, 而成功的把握肯定会比中心地带低。我国的内陆边境长达数万公里, 每一段国界的形成、延续和变迁都互有区别, 其穿越并割裂的文化生态耦合体也各不相同。不加区别地推行一体化的􀀁 兴边富民􀀁行动, 显然会与文化制衡观相左。作为一个实例, 本文仅以我国内陆的西南边境东段为例, 集中讨论当代实施􀀁 兴边富民􀀁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前, 这段边境是西方列强胁迫下的产物。国界的存在和走向割裂了诸多􀀁 文化生态耦合体􀀁, 对中国和相关国家都具有损害性。而中国出于自身安全的需要也不得不搁置, 甚至抑制边境地区各文化生态耦合体的发展。边境地区不仅经济发展滞后, 生态维护也难以兼顾。各种牵连性的后果同时损害了中国和相关国家的核心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 年后的今天, 经过中国人民艰苦卓绝的斗争, 中国政府已经取得了引导边境地区发展的主动权。与此同时, 国际大环境也发生了巨变, 发达国家在东南亚的政治、军事、经济存在正不断减退, 中国的邻国相继获得了更大的主动权。[ 3] 􀀁 东盟􀀁的成立, 􀀁 10+ 1􀀁、􀀁 10+ 3􀀁对话机制的正常化, 使得我国的这段边境地区作为安全的考虑已经退居次要地位,而作为发展的实体和特殊区段却提到了主导地位。推行􀀁 兴边富民􀀁政策, 不仅正当其时, 而且正得其用。要真正实现这一行动目标, 则必须坚持在国界公民隶属关系稳定延续的前提下, 以文化制衡观为指导, 在尽可能凭借中国国力和国际良好印象的推动下, 对边境地带各不相同的文化生态耦合体系采用因文化而异的扶植对策, 激活各跨境民族自身的􀀁 造血􀀁功能, 有选择地推动内外条件齐备的跨境民族优先发展, 使之产生􀀁 磁场效应􀀁和􀀁 生态维护功能􀀁, 逐步成长为展示中国实力和睦邻邦交政策的窗口。总之, 当前执行的􀀁 兴边富民􀀁政策应当是一个有长远考虑的文化扶植对策,而不是短期的政治、经济、国防对策, 其长远目标正在于建构和谐繁荣的新边疆。
        二、西南边疆的定型及其后果
我国西南边境的东段, 东起北仑河口的中越分界点, 西至云南省与西藏自治区和缅甸的边界交汇处。在历史上, 这段边境及其相关边境经历了一个从无到有, 直至最终定型的漫长过程, 整个过程前后持续了100 多年。定型后派生的各种正面和负面后果又极其复杂, 并对今天的􀀁 兴边富民􀀁政策留下无法回避的影响。鸦片战争以前, 这段边境涉及的缅甸、越南、老挝、泰国, 其中有的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 如老挝, 曾是中国土司的领地, 即老挝宣慰司; 有的则是中国的属国, 如越南、泰国、缅甸都是如此。[ 4] [ p. 土司传] 在当时的这种归属关系下, 从未签订过任何现代意义的国界协定。整个边境地区保持着弹性变动的状态, 处在边地上的各民族及其地方势力, 既可以在一段时间属于中国直接管理范围, 也可以在另一个时间归他国管理, 甚至同时分
属两国管理。这种状况最具代表性的实例是泰、缅争夺拉榄之战, 这一战争不仅摧毁了拉榄王朝,瓜分了拉榄领地, 还使泰国的辖地与中国脱节。可以说, 当时的中国政府虽有义务发挥影响, 但却无法决定历史进程, 以及边界地区各方势力的重组。在这样一个过程中, 相关的各国并没有改变与中国的关系。因而以后的边界调整, 中国政府仅止于在发挥着名分上的影响。鸦片战争以后, 国际形势为之发生了巨变, 英法等西方列强采用各种手段渗透东南亚, 挑起了一系列的事端, 甚至是战争。从而在违背东南亚各国意愿的背景下, 策划与勘定中国与东南亚各国的边界, 将国界强加于中国政府。但这种强加必然遭到边界各民族和地方势力的抗争, 的黑旗军就同时接受中国政府和越南政府的诰封, 长期作为一个中间势力存在并活动于中越边境, 就具有这样的性质。
􀀁 片马􀀁、􀀁 岗房􀀁各族居民武装起义, 抗击英军侵入, 也具有同样的性质。至于中缅、中老、中越边境上众多􀀁 独立部落􀀁跨境分布, 摇摆在不同国家的归属之间, 则是一个长期存在的历史事实。上述各种因素也使得这段国界从鸦片战争起, 一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 很多区段一直是以未定国界形式遗留给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鉴于当时的特殊国际背景和当时中国所处的弱国地位, 上述边境的定型和变迁过程, 也必然打上了不平等的屈辱内涵。从􀀁北京条约􀀁、􀀁天津条约􀀁、烟台条约􀀁到􀀁中法新约􀀁, 当时的中国政府都是在被胁迫的状况下, 违心地接受这段边境的划界和定桩过程。[ 5] 但违心地接受不仅止于中国政府,与中国毗邻的东南亚各国也是如此。越南成为法国的􀀁 保护国􀀁, 老挝被法国蚕食, 英军挺进中缅甸, 在上缅甸制造动乱, 对上述三国的尊严都构成了严重伤害。更值得注意的是, 边界划定后, 沿边各民族和各地方势力事实上是被西方列强强行加以分割。其文化的整体性, 自然与生态系统的整体性都是在西方列强的利益驱使下, 被人为地切割, 从而丧失了自立发展、自我更新的能力, 最终使得这样的区段成为经济发展的滞后区段, 也成了生态维护脱控和文化运行紊乱的地带。在违反相关各国意愿的背景下, 发育成了投机、冒险、非法贸易活动、甚至军阀割据的温床。而且这样的动荡还会随着相关各国, 乃至整个世界格局的巨变, 而不断地激化。当时的中国政府出于国防安全的考虑, 在国界的勘定上, 其出发点在于边界的􀀁 国防防守􀀁上,不得不更多地以河流、山脊、隘口等自然边界为标志, 不可避免成了划界的优选定位点, 而无法顾及对相关民族和自然生态系统的人为割裂。国界划定后, 同样出于边防的需要, 不得不放缓、搁置, 甚至人为压抑边界地带的发展, 为的是在中国一侧建立起易于应对境外势力渗透和非法活动的特殊地带, 人为地制造敌对势力进犯中国边界的难度。不言而喻, 这是牺牲边界发展而做出的被迫选择。但处于当时特殊的国际国内环境, 以及当时中国国力相对弱小, 这又是一个可以理解的做法。而后果却会表现为边界地区的社会经济滞后和自然与生态系统的失控, 而且这种滞后与失控还会以各种不同的形式, 影响到中国综合国力的提升和社会经济的稳定发展。
         三、2 0 世纪中期的西南边境形势
中国人民经过一百多年艰苦卓绝的奋斗, 终于在1949 年迎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从而拉开了中华民族自力发展的新篇章。然而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西南边界却悬而未决, 成为境内外各种势力的角逐场。从国际方面看, 􀀁 二战􀀁以后, 英国从日本手中收回了对缅甸的控制权, 法国同样从日本收回对越南、老挝和柬埔寨的控制权。泰国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 虽然没有丧失独立地位, 但其后却受到美国军事势力的裹挟, 成为西方列强封锁和孤立中国的基地。西方发达国家在东南亚的角逐, 人为地制造了一系列的战争, 越南等三国先是挣脱法国的殖民统治, 之后与美国扶植的敌对势力抗争, 最后演化为与美国的军事势力的直接对垒。直到1976 年, 才真正赢得了统一和独立, 并共同走向了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缅甸为了摆脱英国的控制, 争取民族独立, 也走过了艰辛的历程。[ 6] 这些都使得中国边境地区的发展不可避免地蒙受了重大负面影响。
从国内方面看, 前民国政府的李弥残部长期盘踞西南边境地带, 不断骚扰渗透我国西南边地,并以雇佣军的身份参与一系列中印半岛上的各种战争, 给整个西南边境制造了众多的混乱和不法事端, 甚至直接干涉相关各国的内政。更恶劣的是, 这股势力还受到西方列强的支持, 成为西方列强封锁中国的帮手。国际国内形势的错综复杂, 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中国国力的相对弱小, 我国政府别无选择, 对边境的管理和扶持只能大体沿袭前代的做法, 一切服务于边界安全, 力图遏制境外各种势力的渗透和骚扰, 长远规划的边疆发展决策大体仅局限于中越边境地段。原因在于, 中国与越南同为社会主义体制, 确保了这一区段的相对安定和利益的相互接近。但即便如此, 沿边各民族和生态系统被人为切割, 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并被传承下来, 以至于整个边疆的长远发展, 始终没有提到议事日程, 某些特定的时期还爆发成中国和越南的军事冲突。[ 7] 这样的冲突虽说最终都是服务于中国整体的外交政策和国家安全需要, 但其后果却必然表现为对边疆地区发展的负作用,这确实是属于难以两全的决策。正因为边疆形势的复杂和国际局势的多变,建国初期, 我国也与相关国家达成互谅, 以便维护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另一方面也为我国的外交赢得了主动, 使西南边疆得到较长时期的稳定, 这一行动又以中缅边界最终划界为标志。结果使得中国与缅甸的关系, 在国际层面上, 趋于正常化,但却无法改变缅甸国内由于内部民族和区域分歧, 以及英国殖民活动持续影响而酿成的混乱, 结果总是􀀁 树欲静而风不止􀀁。缅甸国内的混乱, 一直牵制着边界地区的正常与发展。[ 6]总而言之, 边疆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 就终极意义而言, 都需要维护各文化生态耦合体系的完整性, 需要同时凸现区域和文化的特征。但国际局势的多变, 国与国双边关系的纠葛, 以及当事各方势力的消长, 都不可避免地干扰边疆地区的发展。在中国综合国力尚欠发达的那个特定时代,不要说掌握边疆发展的主动权, 甚至为边疆地区排除外来干扰都难以做到。西南边界地区社会经济的长期滞后和生态环境的失控, 既是历史的延伸, 又受制于当时中国国力不足的牵制, 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具体表现。
        四、西南边疆地区的当代特点
当代中国西南边疆一系列特点的形成, 虽说发端于中国的􀀁 改革开放􀀁, 但却定型于􀀁 东盟􀀁的形成和􀀁 10+ 1􀀁、􀀁 10+ 3􀀁 对话的经常化。原因在于边界和边疆社会格局必然是国际政治长期积淀的产物, 新特点的形成不会完全凭借于中国的发展, 还必然牵连到东南亚各国, 乃至整个世界格局的变迁。[ 8] 这就使得一系列当代特点的形成要大大滞后于中国的发展步伐, 也滞后于东南亚政治格局定型的步伐, 当然也有别于发达国家的意愿。而且, 在这一过程中, 中国的西南边疆局势还多次出现了曲折, 甚至是戏剧性的改观, 但最后都定型为如下一系列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社会及人文属性。首先, 东南亚各国的民族自立性得到了明显
的增强, 这些国家的核心利益不再是世界大国的附庸, 越来越具有独立自主的意味。20 世纪80年代以前, 上述国家都曾蒙受西方的重大影响, 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是􀀁 冷战􀀁时代境外各势力角逐的缩版。但在中国崛起和西方大国实力减退的背景下, 上述各国不管历史上与中国发生过什么样的
摩擦和过节, 都在不同程度上表现为乐意与中国修好, 重建与中国的睦邻友好和邦交关系。其次, 东南亚各国虽说永远不可能超然世界格局而存在, 发达国家在东南亚的影响即使减退,但至今依然存在, 而且发挥影响的形式还在不断地翻新。中国对东南亚的影响虽然在日趋加强,但直到今天, 尚不足以独立左右边境的发展进程。东南亚各国事实上是在以自己发展的特殊性引起世界的关注, 也影响着与中国沿边地区的社会人文发展走势。近年来, 中国对整个􀀁 东盟􀀁 的经济投资总量名列第一, 但投资的重点不在边境地带, 而是在 东盟的发达区; 日本对东南亚的总体投资总量并不太大, 但却集中分布在中缅边界的缅甸一侧;美国在东南亚投资的重点更是十分明确, 仅致力于将美国人文思想向东南亚各国兜售。而东南亚各国做出的具体反馈却明显地偏向于中国, 在人文思潮上容忍和接受中国的传统文化和思想, 社会经济发展走势仍然重点关注他们的发达地区,而不在边境上。与此同时, 东南亚国家与中国的贸易总量大致保持顺差, 对发达国家的贸易总体上则呈现逆差。最后, 中国与缅甸、老挝和越南边境在双边关系中至今未占据主导地位, 中国与上述3 国的大规模物质交易和人员交往, 至今并不是通过陆路边境去实现, 而是通过海路交往去实现。上述3个国家与中国的边境状况依然表现为多样性与复杂性。总体而言, 相关国家, 包括中国在内, 对边境地区的社会经济投入都不充分, 历史上延续下来的发展滞后现象, 至今尚处于延续状况。这一特点对正在处于高速发展的中国而言, 具有特殊意义, 这是中国按照自己意图实施􀀁 兴边富民􀀁政􀀁策的大好机遇和良好背景。推动这一边境地区自身的发展, 对国际和谐关系的维护可以发挥示范作用。
         五、􀀁 兴边富民􀀁的核心内容
国界与边疆地区虽然是历史积淀的产物, 但当代􀀁 兴边富民􀀁行动绝不能被误解为对以往边疆建设某些做法的简单延伸, 原因在于国内和国际的形势都发生了巨变, 对未来中国和世界的发展而言, 边疆地区也因此获得了一系列全新的内容,因而实施当代的􀀁 兴边富民􀀁 行动, 必须立足于我国的长远需要, 兼顾到边疆地区的特殊性, 更需要关注国际形势的未来发展。[ 9] 只有把边疆社会文化生态作为一个整体去加以对待, 才能确保􀀁 兴边富民􀀁行动的实施既符合时代的要求, 又能造福于当代乃至未来。因而这就需要运用文化制衡观作为指导思想, 同时作为调整具体做法的依据。从这样的思考出发, 当代的􀀁 兴边富民􀀁 行动必须坚
持􀀁 四不􀀁和􀀁 四要􀀁。当代的􀀁 兴边富民􀀁行动必须坚持􀀁 四不􀀁:一、发展模式不能照搬内地的经验和做法。国界和边境地区的定型是历史的产物, 我国的外交国策也需要保持其连续性, 这就使得作为边境
地带不可避免地会具有多重归属性, 无论是今天还是未来都无法改变, 也不容许轻易改变。实施兴边富民􀀁行动必须尊重边疆地区的特殊性, 绝不能将内地的做法和经验照搬到边疆地区去强制实施。我们必须牢记, 文化生态单元的完整性至关重要, 处在边疆地区的文化生态单元还有其更特殊的意义。国界两侧的边疆地带, 反差越小越有利于施加各方面的影响, 也有利于实施监控。边疆地带, 无论是与中国的发达地区还是与外国的发达地区拉开一定的差距, 既有利于管理和监控,又有利于􀀁 兴边富民􀀁行动各项具体政策的落实,
对国界另一侧发挥影响也容易操作, 实施有区别的对策也容易落到实处。[ 10] 但如果国界两侧社会文化和生态背景差异拉得太大, 对国界的另一侧我们又无法直接加以调控, 那么边境地区就很容易蜕变成走私、贩毒、黑社会侵扰我国边境的温床, 不仅􀀁 兴边富民􀀁目标难以实现, 还会留下国防安全的隐患。美国国会拒绝波多黎各加入美利坚联邦正是考虑到边疆的这一特殊性而做出的明智选择。
二、不能采取千篇一律的发展模式。中国的陆路边界十分漫长, 所过之地文化生态单元各不相同, 所处的自然与生态背景差异更大, 任何􀀁 兴边富民􀀁行动都不可能不牵涉到相关的国家和地区。边疆背景的极端复杂性, 是中国单方面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 因而实施􀀁 兴边富民􀀁 行动必须尊重这一事实。[ 11] 对不同的边境地区, 必须采取各不相同的社会经济发展对策, 选择不同的发展对策, 针对性地解决发展中的特殊问题。
总之, 在整个边境地区实施统一的发展对策和操作模式, 结果会使得􀀁 兴边富民􀀁 的成效与预期的目标相左, 对􀀁 兴边富民􀀁行动在不同境区段,其实施􀀁 兴􀀁与􀀁 富􀀁的内涵理当有所区别, 按统一的发展模式, 显然不能做到􀀁 因地制宜􀀁、􀀁 因地而异􀀁、􀀁 因民族而异􀀁的针对性发展效果。在具体做法上, 面对不同的自然生态背景, 面对不同的民族文化, 需要采取各不相同的行动内容和行动方式;必须尽力避免采用统一的经济扶持手段和政策扶持手段去推动各不相同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 必须注意不同地区生态文化的特异性和历史进程的特殊性。因而, 千篇一律的经济资助和政策倾斜收到的效果肯定会千差万别, 弄不好甚至可以出现适得其反的后果, 为此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和审慎。
三、􀀁 兴边富民􀀁行动实施不应等速推进。我国的边疆地区, 社会发育程度和市场化程度各不相同, 边境涉及的他国与中国的社会经济结构又有差异, 这就使得在实施􀀁 兴边富民􀀁 行动中必须考虑非等速推进, 万不可盲目要求齐头并进。随着我国综合国力的提升, 以及国际、国内市场的健全与完善, 国家对边境地区的政策实施, 会很自然地立足于我国发达地区的社会经济模式和通过市场渠道去发挥影响。但边境各地面对的社会经济背景各不相同, 对于国家影响的接纳和生效的进程也会千差万别, 因而绝不可能要求􀀁 兴边富民􀀁齐头并进, 必须在政策层面上认可不同的边境地区社会经济的发展, 理应拉开差距。
四、不能单凭优惠和照顾去推动发展。随着我国综合国力的提升, 对我国的边民兑现大幅度的优惠和资助完全可以做到, 对边民实施优惠和政策照顾表面上有助于强化国家对边民的吸引力。但事实上却不完全如此。按照文化制衡观,不同的文化生态单元, 其自立运行和发展需求会各不相同, 仅凭优惠和照顾, 不可能对边境地区所有文化生态单元都生效。在市场化发育不健全的边疆地区, 过多的资金和物资富集反而会造成对国家产生依赖, 对自身的社会经济起到瓦解作用,富集的资金和物资还容易通过非法组织等渠道流向国外, 反而增加了边境的不安定因素。因而􀀁 兴边富民􀀁行动即使贯彻优惠政策也必须适可而止,并随时监控副作用的伴生, 以便适时加以调整和控制。当代的􀀁 兴边富民􀀁行动必须坚持􀀁 四要􀀁:一、要优先启动相对完整的文化生态耦合单元。国界划定既然是历史积淀的产物, 其走向肯定无法兼顾到所过地区文化生态单元的完整性,最终会使得沿边地区的各生态文化单元在归属上会表现得很不相同, 有的文化生态单元绝大部分位于国内, 有的大部分位于国外, 有的则被一分为二, 其结果使得不同的跨境民族其主体部分是否在中国国内都会呈现出各不相同的情况。为了确保实施􀀁 兴边富民􀀁 的居民主体具有较好的完整性, 在具体作法上必须立足于不同的文化生态单元开展这一行动, 必须优先选定在中国境内相对完整的生态文化单元, 重点扶持相应的边疆地带的社会经济发展; 对那些文化生态完整性缺乏的边疆则应当果断地搁置一段时间。[ 12 ] 这不仅是出于容易收到成效的考虑, 更重要的还在于主体不在中国境内的跨境民族, 我们能发挥影响的可能
性必然很小, 扶持其形成社会经济自立运行的实体, 其可能性极小。二、要坚持针对性的发展对策。边境地区的特殊性, 对􀀁 兴边富民􀀁行动必然会造成一定的约束力, 具体而言, 以下三个原则应当坚持: 不同地区各文化单元的传承必须得到尊重; 不同边境地区的自然生态背景也必须确保其稳定延续; 边界涉及的国家与中国的传统关系, 也必须得到尊重,不容许轻易改变。尊重这三大原则的结果, 客观要求在不同边疆地区实施􀀁兴边富民􀀁必须各具特色, 既要因地制宜, 又要因民族而异, 还得依自然生态背景而定, 必须表现出对特定边界地区的针对性和实用性, 􀀁 兴边富民􀀁行动才能收到理想的成效。我们必须牢记边疆地区的文化多元并存和生态系统多样并存, 这是边疆社会经济发展的依托和基础, 也是边疆地区生态维护的根据。考虑到边疆地区的生态蜕变比内地更加难以救治, 确保兴边富民􀀁 的模式多样化并存也就显得至关重要。文化与生态多元并存的边界, 对我国的常年国防安全也能发挥积极作用, 边疆地区文化与生态的趋同, 会增加边防的难度, 会使边防变得无险可守, 无纵深可回旋, 将会成为国防的大害。为此, 􀀁 兴边富民􀀁行动绝不能牺牲边疆的文化与生态的多元并存, 更不能有损于我国与周边各国的传统关系格局。三、要优先发展第一产业。在现代􀀁 三大产业􀀁中, 第一产业与所处自然环境的关系最为密切, 可持续能力最强, 风险性最小, 而投资最省; 第二产业要受到区位的严格限制, 对资源依赖性强,技术含量较高, 可持续能力反而不高, 市场风险明显大于第一产业, 生态风险更具潜在杀伤力; 第三产业对自然生态系统的依赖最小, 发展的周期很短和盈利规模却很大, 但对区位的依赖性更强, 对相关人群和社会安定的威胁也极大, 必然派生大量的人员流动和边地交往, 对管理监控极其不利。综合考虑的结果, 实施􀀁 兴边富民􀀁行动, 应当尽力向第一产业靠拢, 尽可能远离第三产业, 远景目标是把中国的边境地带建设成维护我国粮食安全和农林牧产品安全的平衡锤和应急基地, 并借此维护边疆地区生态系统的多样性, 使之更有利于国防安全。[ 13] 例如, 在国界两侧营建橡胶基地、粮食
基地和畜牧基地等, 将产区推向国外, 而产品的集散中心保留在国内, 这样实施􀀁 兴边富民􀀁行动才可能具有长远的价值, 在当前的实施也有利于推行。四、扶持各族边民自立发展的潜力。按照文化制衡观, 面对每一个文化生态单元都必须维护文化的完整性, 去分别展开􀀁 兴边富民􀀁行动。行动目标应当立足于力争实现自立发展和获得􀀁 造血􀀁功能, 绝不能凭借强大的综合国力去包办代替。如果不激活相关边民的社会经济发展能动性, 不仅会造成投资力量的浪费, 更重要的还在于不能在文化生态单元的基础上步入自立发展的道路。那么, 社会经济发展成效就不可能对周边乃至相关国家产生持续的吸引力, 就更不能形成􀀁 磁场􀀁效应, 相关的边疆地带就无法对外来的投资加以截留, 反而会变成物流􀀁 筛子􀀁, 进入边境的资金、人力、装备等会通过中转返回中国的发达地区或者直接漏到国外去。不仅边地的社会经济发展不起来, 反而会变成非法活动的乐园, 给中国的边防安全留下隐患。
[ 收稿日期] 2010- 01- 22
􀀁 􀀁 􀀁 [ 基金项目] 课题来源: 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 扩大和稳定我国中西部水资源储养能力的文化对策研究, 课题代
码: 08AJY025。
􀀁 􀀁 􀀁 [ 作者简介] 罗康隆( 1965 􀀁 ) , 男, 吉首大学人类学与民族学研究所研究员, 民族学博士, 人类学博士后, 主要从事
人类活动与环境适应研究。

[ 􀀁 参􀀁 考􀀁 文􀀁 献􀀁 ]
[ 1] 􀀁 杨庭硕. 生态人类学导论[ M] . 北京: 民族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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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的思考[ M] . 北京: 民族出版社,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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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alue of the Concept of Cultural Check and Balance
in Bui lding Prosperous Borderlands of China
LUO Kang􀀁long
( Schoo l of H is tor y and Culture , J ishou Univers ity , J ishou 416000, China)
Abstract: 􀀁 In the early 21st century , the internat ional situatio ns have been changing dramat ically.
The Western pow er s have been o n the decline in Asia. China and it s neighbo ring count ries have been
gaining in pow er and have shared views fo r developing the bor der and backw ard regions. The integ rat􀀁
ed pow er of China has great potent ial and internatio nal inf luence on the development in such regions.
Thus, it is the rig ht time to build prosperous border lands of China. Because histor y has prov ed that
the social and economic dev elo pment relies on the w ho leness o f the integ rated cultural and ecolog ical
system, the co ncept of cultural check and balance is the guiding principle for building prosperous bor􀀁
der lands of China.
Key words: 􀀁 cultural check and balance; building pro sper ous border lands of China; v alue
[ 责任编辑: 􀀁 邹建达]

                                                                                           2010 年5 月
                                                                    第42 卷第3 期
                                                                 云南师范大学学报
                                                                 ( 哲学社会科学版)
                                                                         May, 2010
                                                                        Vo l. 42 No. 3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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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康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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